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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新冠肺炎期間物流企業的現狀和法律建議
文章來源:中國貿促會  作者:中國國際貿易促進委員會上海海損理算中心 顧問 薛介年  發布時間:2020-04-28  點擊數:  分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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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貿促會的工作要求,海損理算處上海中心對上海部分物流企業目前的狀況,通過電話、微信交流等對企業作了些調查,并對有些企業提出的問題從法律上作了解答和提出了些建議,現報告如下:

一、概況

由于這次新冠肺炎的肆虐,全國經濟運行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在以習總書記為首的黨中央的領導下,全國人民團結一致,奮力抗疫,共度時艱。包括武漢、上海等地都實施了一級防控,封城封路,外防擴散,內防感染,取得了卓有成效的管控。但是相應的措施也使交通運輸受到了阻隔。企業原料進不來,生產產品出不去,反過來又影響物流的業務量;人員流動受阻,該到崗的到不了位,該到現場的去不了,造成人力資源浪費;運輸成本不降反升,企業壓力很大。物流企業期盼疫情早日結束,但是比較樂觀的估計也要到四月底,因此整個周期約一個季度。而外貿進出口更難預料,因為國外的疫情目前還在爆發期,相應的嚴防措施好多還沒有跟上,甚至主觀意識上對新冠肺炎的嚴重性還沒有充分認識,外貿運輸的受阻可能比內貿運輸影響的周期更長。 

二、相關實例和困境

我們聽取了幾家物流企業受疫情影響的情況,確實感到物流企業特別是小微企業、私企民企,困難重重。我們可以看一些實例,分析目前物流企業碰到的問題:

1、大件運輸受阻嚴重。一家大件運輸的物流企業,以往在同業中一直是做得比較好的。他們的反映是,“作為服務行業,我們所有的生產經營需要依靠制造業,目前制造業還未完全正常,導致無貨可運的現象。過年至今公司還未操作過業務”。

2、公司租用的船舶受疫情的影響壓力很大。2020年1月19日,公司期組的船舶在福建裝載貨物以后,原計劃過完年(正月初五)在張家港卸貨。受疫情影響,碼頭在2月10日前不操作內貿貨物。同時,接運車輛無法安排人員及運輸工具抵達碼頭。船舶2月21日才完成卸貨。造成企業損失巨大。這樣的情況還不是特例,業內很多船舶都遇到這樣的問題。

3、大型設備的多式聯運。設備運輸特別是大型設備的多式聯運,往往需要許多運輸企業合作,才能完成一件設備的運輸流程。只要其中一個環節無法正常運作,其他環節就無法啟動。公司年前與上海福伊特簽訂的河南天池項目以及浙江安吉的項目,就是因為武漢以及杭州疫情重大,在當地的運輸環節中斷,造成設備無法起運的情況。

4、涉外運輸方面,一家物流公司自2月10號至今所遇到的幾個具體案例:

(1)迪拜項目。詢價集裝箱主要船公司,因受疫情影響,生產沒有完全復工,貨源不足,且初期經中國港口出口至國外港口靠泊,處理程序上復雜化,導致上海--迪拜集裝箱船期減少,海運費增加。隨著國內疫情被控好轉,開始全面復工后,海運費及船期應該逐漸回歸正常。

(2)出口日本住友設備項目。由于工廠還沒有完全復工,生產完成時間也相應推遲。該涉外運輸項目估計出口設備第二季度生產恢復,下半年才有發運量。企業業務量很受影響。

(3)從意大利進口燃機等重大件設備的運輸。歐洲方面主要是意大利國內疫情突發,也實施了封城,生產及港口靠泊等工作都受影響,造成船期不確定,海運費價格很高等情況出現。進口業務受國內國外各方面影響因素較多,不確定性較高。

5、港區實施封閉式管理對物流企業的影響。港口對船舶始發港、途經港口的核實,對船員的測量體溫 ,外來人員到港上船需簽署“健康承諾”書等,使船舶靠港程序增多,多花了好多時間。 最麻煩的還是在一級警戒下,物流運輸車就不能跨省運輸,從而設備運不到碼頭, 運輸車到不了工廠,效率降低,運費節節攀升。

6、在企業經營管理方面的困難。原來因業務需要租賃的船只和汽車,因業務量驟降,使船舶車輛處于停運狀態,但按合同約定的租賃費還得支付,企業不堪重負。全國各地都采取了外來人員的嚴控管理,物流行業的特點又是需要出差到現場操作業務。出差和返滬都需隔離,造成人員流動不便,也實際影響了業務的正常開展。目前還有員工在外地隔離區,如公司有員工在溫州樂清,沒有辦法出來,公司對這些員工也非常理解,所以待遇照發,對小微企業來說,業務無法開展,房租、工資等開支都依舊,額外的口罩、消毒水等防疫用品開支增加,運輸成本提高,業務量減少,企業負擔加重。所以有微小企業希望對于房租(含非國企租賃)、汽車停運、船舶租賃費等適當給予補貼。希望減免社保,在下一年度社?;鶖嫡{整時適當考慮降低社?;鶖岛屠U費比例。希望貸款貼息政策能在稅務層面進行落實,按利息支出進行退回補貼。  

三、法律的思考和建議

這次新冠肺炎,給各行各業乃至全國的經濟、生產、人民生活都帶來很大的影響,而且持續時間很長。比較樂觀的估計也會延續至四月底。如何依法有序地克服災情,把損失降到最低限度是目前企業在積極考慮和改進的問題。從法律上,我們覺得還應該向企業提供些必要的幫助和提供建設性意見。

1、全面正確地理解“不可抗力”。從大的概念上說,此次新冠肺炎疫情是瘟疫,有很大的傳染性,將在很大的范圍內、很長的時間內傳播,對人民的生命財產會造成很大的損害。國家采取了最嚴格的防御措施都是必要的,也是卓有成效的,因此疫情可以定性為“不可抗力”,但是大概念和具體案例有不同,有區別。因此,具體落實到每一個具體案件,每一個具體糾紛,是否屬“不可抗力”還需作個案分析。

“不可抗力”在我國的《民法通則》中有明確的定義,是指“不可預見、不可避免并不可克服”,這三個 “不可”是不可分割的,合成一個整體的。“不可抗力”含有客觀性和主觀性兩個方面??陀^上人的認識能力對許多自然現象、自然災害尚不可預見;主觀上當事方已竭盡全力去避免、去克服,但最終還是因客觀原因不能避免、不能克服,造成了最終的結果。根據以往的司法實踐,當事人要以“不可抗力”抗辯成功,不是一句兩句話能以“不可抗力”來免責的,必須用大量的事實、證據來證明確實是三個“不可”的三個方面都因客觀上不可預見,主觀上竭盡全力,克盡職責,也不可避免、不可克服,才能抗辯成功。因此“新冠肺炎”不是擋箭牌,只能說是個大前提或大背景,在這個大前提,大背景下,要把每一個故事說完整,說清楚。

2、提前做好通知和告知義務。如發生了“不可抗力”的事件也應該根據《合同法》的規定及時通知對方。我國《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條“ 不可抗力的通知與證明  當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應當及時通知對方,以減輕可能給對方造成的損失,并應當在合理期限內提供證明”。這里有兩層意思,首先要及時通知對方,告知發生了“不可抗力”的事件,影響或可能影響合同的履行,使對方有預判,采取相應措施減少損失;第二層意思是要有初步證據證明不可抗力的事實已經發生,合同一方已經或正在采取措施來避免和克服這個不可抗力,但可能或實際會有不可避免和不可克服的不利后果產生。如不能及時通知、告知對方,有可能使對方擴大損失。因此即使“不可抗力”抗辯成功,擴大損失的部分,責任方還需要承擔相應賠償責任。

3、及時解除合同或協商中止合同。在一定的情況下不能履行合同的一方也可及時考慮適用《合同法》中合同的法定解除條款解除合同?!逗贤ā返诰攀臈l“合同的法定解除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當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實現合同目的”?;蛘咄ㄟ^協商變更合同履行的時間,推遲履行合同或中止合同的履行,待合同履行的條件成就后再履行,這樣也便于減少損失。

4、主動落實、貫徹減損原則。我國《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條有一個 “減損規則”條款,原文是“減損規則  當事人一方違約后,對方應當采取適當措施防止損失的擴大;沒有采取適當措施致使損失擴大的,不得就擴大的損失要求賠償。當事人因防止損失擴大而支出的合理費用,由違約方承擔”。在當前疫情下,我們對此條款的理解和建議是合同雙方都要積極采取措施來減少實際損失。無論是主張“不可抗力”的一方還是守約的另一方,都要主動積極作為,想方設法去克服天災,克服瘟疫,克服“不可抗力”造成的影響。特別是主張合同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的一方,不能躺在“不可抗力”的屋檐下無所作為地觀望,消極慵懶地等待。要使“不可抗力”抗辯成立必須有所作為,即使“不可抗力”能抗辯成功也要積極防止和減少可能產生的損失。而另外一方也要按照《合同法》減損規則減損,因為即使對方違約,守約方還是“應當采取適當措施防止損失的擴大;沒有采取適當措施致使損失擴大的,不得就擴大的損失要求賠償”,更何況,如對方“不可抗力”抗辯成功,對方免責,守約方也可因為積極采取措施而減少了損失。

5、收集證據。上述論述我國《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條“ 不可抗力的通知與證明 ”條款時,談到“應當在合理期限內提供證明”。在通知階段,可能只需有初步證據證明有不可抗力的事實存在,而在訴訟階段,對證據的要求就更高了。這時的證明,是指進一步用更詳盡的證據證明“不可抗力”的事實的存在與成立。這在訴訟中是一個常識問題,更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也是許多當事人容易忽略的問題。許多中國當事人根據仲裁條款在英國進行仲裁,絕大多案件敗訴的原因就是中方當事人忽略證據的收集。證據不足,必定會嘗到舉證不力的后果。在訴訟實踐中,要抗辯不可抗力,必須從三個方面逐一舉證,“不可預見、不可避免、不可克服”。曾經有不少抗辯臺風是“不可抗力”的案件,主張一方非常詳細、非常周密、非常充分地證明了這場臺風的發生是不可預見的,結果“不可抗力”的抗辯失敗,失敗的原因就是沒有繼續證明這個“不可抗力”是如何不可避免,不可克服的。因此在這里再次提醒合同當事人,要想抗辯不可抗力,一定要提前收集證據,歸類整理,完整有效地證明“三個不可”,不可預見、不可避免、不可克服的三個方面,當事方已經完全做到了,才有可能適用“不可抗力”的免責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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